2017-04
新闻来源:公司精测队作者:浏览次数:日期:2017-04-24
春天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来了,她在所有不经意的地方潜滋暗长。
过完年刚离家的时候,大门前被父亲在冬天用火烧过的芨芨草的根上已经冒出了嫩黄的芽,现在想必是已经抽叶了。迫不及待地,我想回到跌宕起伏的西北荒原上望一望春天的模样。
一路向西,疾驰而过的,自然是草色遥看了。耐旱的杂草在少有生意的荒原上又一次展现出它们卓越的生命力,斑斑点点、起起伏伏,尽管它们早就知道等待它们的是再一季牛羊骡马的收割。偶尔闪过的几株白杨树,依旧是光秃秃的模样,不过枝条看上去要比冬天柔软了许多。它们是要等到真正的日暖阳丽,才要和布谷鸟一起葱茏呢。
从火车换到大巴车上,一路则是再熟悉不过的乡情了。今年春天来得早,熟悉时令变幻的庄稼人早就忙着种瓜点豆。耕牛拉着犁走过的地方,一垄一垄的土被不深不浅地翻了起来,翻过的土地湿漉漉的,又给了庄稼人一年的欢喜。
你也不要觉得黄土高原上的土一翻就一定是尘粉飞扬,“射箭定命运、骑驼去上学”那只是传说。憨劳的庄稼人在头一年的秋天收完庄稼之后便要把地翻一次,然后再用耙把地耙得瓷瓷实实,这样就可以蓄积水分、保持湿度。一整个冬天,雪都落在地里、在暖阳下慢慢消融,到了春播的时候,翻起来的土自然是湿漉漉的。
庄稼人对绿色有着特别的渴望,但他们的一切却都是暗色系的,穿了几十年的衣服、黑黝黝的皮肤、黄蹭蹭的土地、灰蒙蒙的小屋,都与明亮的春形成鲜明的对比。
庄稼地旁边的荒野上是三五个、六七个啃食嫩草的羊,刚刚冒出来的嫩草是他们的最爱了,你都能听见它们窸窸窣窣啃食的声音。在庄稼人的心里,它们是可以换几个茶叶烟酒钱的宝贝,更是一种与生俱来的陪伴。现在,庄稼人的队伍里已经很少有年轻人的身影,每天早出晚归陪着父亲的,除了母亲就是这三五只羊了。晌午休息的时候,父亲就坐在羊崽子们的旁边喝口水抽支烟,捉去寄生在羊身上吸血的草爬子。
家里还是老样子,门口的土窖窖台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斑驳雪水渍。院墙周围的杂草去年冬天被父亲一把火烧个干净之后又参参差差地冒出新芽,墙后电线杆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像是在分配杨树花成熟后落下的种子哩。后院的杂草堆里,六只老母鸡在使劲刨着找食吃,而草垛上的大灰猫则在暖阳下睡得正香,它是个夜行者,白天永远都是一副懒理会整个世界的样子。几株杏树正肆无忌惮地抽芽,白里揉红的杏花半开半含,叫人想起抓破美人脸的比兴。
安安静静地,我不想打扰这一动一物、一草一木。家里没人,阳光下发出腐木淡香的木门紧锁着。我想在门口坐一会,看杨絮被风吹得四处飘,看日影慢慢地移,看时间慢慢地走,然后就静静悄悄地回去。
庄稼人常说:你看啊,春去春又来,我不知道他们用了多少个年岁才参透了这句话。只是这深不可测的黄原起了又伏,这古老的土地翻了又翻,这执着的杂草烧了又长,这粗糙的杏树华实扬弃。
我问父亲,他把这一切叫做轮回。
信息如需转载请联系0551-63742243
上一条:我心中的安全
下一条: 张开龙的“安全宝典”